袁惠1，陈学忠2△
（1．四川省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医院，四川 温江611130；2.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，四川成都 610031）
作者简介：袁惠，女，全国名老中医陈学忠教授传承工作室温江区人民医院师承班学员，主治医师，717805115@qq.com。
通讯作者：陈学忠，男，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，指导老师，E-mail：sccd865@sina.com。
摘要：“脑痹三阳汤”是陈老运用“补阳五法”思路针对清阳不升、肾阳亏虚、兼有血瘀的复杂病机而创立的又一新方案，通过升阳、温阳、养阳并举，直切病机，疗效颇佳。
关键词：脑络痹 下腹凉 脑痹三阳汤 陈学忠
验案如下：
患者胡某，男，67岁，2025年02月19日初诊
主诉：头晕、昏沉3+月
现病史：患者3+月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头晕昏沉不适，伴行走不稳，症状持续数分钟或数十分钟不等，四肢活动自如，否认意识障碍及言语功能障碍，后于我院神经内科住院完善相关检查后诊断“1、腔隙性脑梗死 2、高血压 3、高脂血症 4、颈椎病 5、高血压性心脏病 6、颈动脉斑块”，经“血栓通、倍他司汀、氟桂利嗪胶囊”等药物治疗后患者仍有反复头晕昏沉不适，曾于当地四处求医、口服中药治疗效果仍不佳，后经人介绍前来陈老处就诊。
刻下症见：患者间断头晕头昏沉不适，伴乏力、形寒肢冷、下腹部发凉、肛门坠胀，食纳稍差，夜尿频，大便一日一次、不成形，无腹泻、黑便，无肢体活动障碍、麻木等，舌淡胖偏瘀暗、浅齿痕，苔白腻，脉沉细。
中医诊断：脑络痹
证候诊断：清阳不升、肾阳亏虚、兼有血瘀
治法：升阳、温阳、养阳
处方：脑痹三阳汤，具体药物如下：
炙淫羊藿15g 制何首乌 15g 盐菟丝子15g 黄芪30g
丹参30g 酒川芎15g 陈皮15g 党参30g
柴胡15g 升麻15g 白附片30g先煎 炮姜30g
炙甘草15g 炒白术30g
10剂，1.5日一剂，水煎800ml每日三次，每次200ml饭后温服。
2025年7月3日复诊：患者诉头晕昏沉仍有、乏力程度较前减轻，下腹发凉、肛门坠胀感明显见减轻，大便一日一行、较前成型，效不更方，上方加土鳖虫15g、蒲公英15g，软脉化斑，具体药物如下：
炙淫羊藿15g 制何首乌 15g 盐菟丝子15g 黄芪30g
丹参30g 酒川芎15g 陈皮15g 党参30g
柴胡15g 升麻15g 白附片30g先煎炮姜30g
炙甘草15g 炒白术30g 土鳖虫15g 蒲公英15g
后语：患者为犍为人，2026-4-2日陪爱人前来就诊提及去年诊治经过，患者反馈此前四处求医、花费数千元，还曾住院均未能解决问题，于陈老处就诊两次，二诊服药后头昏昏沉、乏力情况明显得到改善，近半余年未曾明显发作，肢冷、腹冷的基本解决，直呼神奇，甚为信任，其爱人于今年出现头晕不适后立即带来陈老处就诊。
讨论:
眩晕一证，病位在清窍，其发病多与情志失调、饮食不节、失血外伤、劳倦过度相关，核心病机总属脑髓空虚、清窍失养，或痰火、瘀血上犯清窍，病变脏腑牵及肝、脾、肾三脏，且以虚证为多见，历代医家对其病机与治则多有阐发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言“诸风掉眩，皆属于肝”，指出肝与眩晕的密切关联；《灵枢》中“上虚则眩”“上气不足，脑为之不满……头为之苦倾，目为之眩”“髓海不足，则脑转耳鸣”等论述，明确了气虚、髓海空虚是眩晕发作的重要虚证病机；秦景明在《症因脉治·眩晕总论》中进一步强调阳气虚为眩晕发病的核心病理环节，徐春甫《古今医统·眩晕宜审三虚》则结合体质与病因，将眩晕分证为气虚有痰、血虚有火、阳虚诸型，均为眩晕的辨证论治奠定了理论基础。概而言之，眩晕的病理变化不外虚实两端，虚者髓海不足、气血亏虚，清窍失养；实者风、火、痰、瘀，扰乱清空。
脾胃为后天之本，气血生化之源，李东垣在《脾胃虚实传变论》中提出脾胃之气受损则元气不充、诸病由生，脾虚则气血生化无源，清阳不升、浊阴不降，清窍失养而发头晕；肾为先天之本，藏精生髓通于脑，《素问·上古天真论》记载人至老年肾气渐衰、肾精渐少，髓海失充则眩晕作矣。
本案患者为67岁老年男性，其病机恰契合肝脾肾同病、虚实夹杂之特点，且以阳虚、气虚、肾虚为本，血瘀为标。患者脾阳不足，中焦虚寒，故见大便不成形、下腹部发凉，舌淡胖伴浅齿痕、苔白腻、脉沉细；脾虚下陷，清阳不升、浊阴不降，故发头晕昏沉、乏力，兼见肛门坠胀；久病迁延不愈，阳气耗伤、下元亏虚，气机推动无力，瘀血内生，故见形寒肢冷、舌质偏瘀暗，诸症相合，辨证为清阳不升、肾阳亏虚、兼有血瘀，病名属中医“脑络痹”范畴。
针对该患者复杂交织的病机，陈学忠教授立升阳、温阳、养阳之治法，创制脑痹三阳汤，此方为补中益气汤、四逆汤、健脑通脉汤三方化裁合方，融三法于一炉，标本兼顾，切中病机。方中以补中益气汤为升阳之核心，黄芪、党参、炒白术、炙甘草甘温益气、健脾补中，柴胡、升麻升阳举陷，陈皮理气和胃，使中焦脾胃健运，清阳得升、浊阴得降，解决清阳下陷之标证；以四逆汤为温阳之关键，重用白附片、炮姜，温壮下焦衰微之肾阳，祛除脏腑沉寒，兼顾温中健脾，解决肾阳亏虚、脾阳不足之本虚，《主治秘要》言附子“去脏腑沉寒；补助阳气不足，温热脾胃”，其与补中益气汤相合，更增升阳提举之力，使清窍得养；以健脑通脉汤为养阳、通络之根本，炙淫羊藿、盐菟丝子、制何首乌滋补肾精、填髓养阳，丹参、酒川芎活血化瘀、通脉活络，黄芪兼益气通络之功，既填补肾精以化气养阳，又祛除血瘀之实邪，解决“养阳”与“通脉”之需。三方合用，共奏升清阳、温肾阳、养元阳、化瘀血之效，使元气充、元阳温、元精足，瘀滞通，契合患者阳虚、气虚、肾虚、血瘀交织的病机特点。
二诊时患者诸症改善，仍有头晕昏沉，故在原方基础上加土鳖虫增强活血化瘀、软脉化斑之力，加蒲公英清热散结，兼顾防温阳益气之品滋腻生热，体现辨证加减的灵活性，服药后患者症状显著改善，近半年余未再明显发作，佐证了脑痹三阳汤的临床疗效。
脑痹三阳汤的创制，源于陈学忠教授所提倡的“扶阳五法”理论，该理论以补中益气汤加味升阳、四逆汤加味温阳、潜阳封髓丹加味潜阳、当归四逆汤加味通阳、健脑通脉汤加味养阳为核心，针对各类阳虚证的不同病机，或单法独进，或数法合施。基于此，陈老匠心创制系列合方，如针对单一病机的脑痹一阳方（健脑通脉汤）、两种阳气病机的脑痹二阳方（健脑通脉合补中益气汤）、针对三种阳气病机的脑痹三阳方（健脑通脉、补中益气合四逆汤），极大提升了复杂疑难脑病辨证论治的精准性与有效性。其中健脑通脉汤为陈老基于“肾虚血瘀致衰”理论所创验方，衍化的健脑通脉片已广泛应用于脑动脉硬化等脑血管疾病，对慢性头痛、头晕、失眠、健忘等症疗效确切。
本案中，陈老精准把握老年脑络痹患者清阳不升、肾阳亏虚、兼有血瘀的复杂病机，灵活运用扶阳五法，融升阳、温阳、养阳三法于一方，化裁合方而成脑痹三阳汤，使方证相应、药随证施，最终取得显著临床疗效。其诊治思路为中医治疗老年虚实夹杂、多病机交织的脑血管疾病提供了重要参考，彰显了中医辨证论治、方随证立的核心精髓，也体现了扶阳五法在复杂疑难脑病治疗中的临床价值与应用灵活性。